“旅游打工”成农民工生活方式

时间:2018-04-20 职场动态 我要投稿

“旅游打工”成农民工生活方式

近日,清华大学社会学系联合工众网发布了《农民工短工化就业趋势研究报告》(以下简称《报告》)。《报告》中显示,短工化已经成为当前农民工就业一个相当普遍的趋势,有人戏称其为“旅游打工”,这些背着行囊的打工者,有的装着环游世界的理想,有的装着一家老小的温饱,有的背得很轻松,有的却像全世界都压在背上。

“年轻,本来就要四处转转,到处打工长见识!”在西安碑林区人力资源市场的大厅里,一个穿棕色夹克的高个子年轻人在仔细地看着各种招聘信息,时不时摊开手中的西安地图细细斟酌。这个小伙叫张明宇,23岁,四川人,刚来西安三个多月,之前在郑州某餐厅做服务员,他打工5年,从南到北换了4个地方。

趋势:“旅游打工”成为一种越来越流行的生活方式

张明宇待的最长的是广州一家玩具公司,一年以后便当了主管,可公司却突然倒闭。从这以后,他便开始了频繁换工作的生活。先是在家乡宜宾学习修车,后来又去成都给一家服装厂送货,去年11月份,再次决定“换个环境”的张明宇去了郑州,如今又漂到了西安。

“倒不是自己不努力不认真,总觉得心定不下来,再说待遇也不好,除了第一份工作,后来找的都是吃住后每个月剩下不到一千块钱,我这么一大小伙了每年拿一万块钱回家不好意思啊”! 每次换工作都是张明宇自己提出辞职,他说自己从来没有后悔过。

《报告》显示,66%的农民工更换过工作,农民工平均每份工作的持续时间为2年,两份工作的间隔约为半年多,并且短工化趋势逐年递增。而在以大学生和白领为主的年轻人中间,“旅游打工”成为一种越来越流行的生活方式。

“没见识,去的地方少还真有些不好意思”,张明宇说过年时,同乡伙伴交流最多的就是游走四方的见闻,因为和老一辈外来务工人员的认识、成长环境、受教育程度的差异相比,新生代外来务工人员的短工化趋势更强。相对于父辈们“保守稳定”的观念,像张明宇一样的年轻人更注重对自己长期的规划和更高的追求。张明宇说:“我希望找到一份销售之类的工作,因为我喜欢和别人打交道,又闲不住喜欢到处跑,趁自己年轻还没结婚多闯闯呗。”

现象:高学历打工者换工作频率更高

毛文是重庆一所职业学校大三学生,去年12月份开始实习,先是和同学去了天津,过完年回家待了几天现在又来到西安,原因仅仅是“过年的时候一起来的同学都各自回家了,自己觉得一个人待那儿没意思”。

“我现在不就在这样吗,到处走,找个工作,顺便游览一下当地景色,也算是增长阅历了”。刚来西安的毛文并没忙着找工作,而是把西安能玩的地方都玩了一遍,租好房子一切安置妥当才找工作,然而,玩了差不多一周以后突然觉得想走了,“我承认我现在没有一个确定的目标,或许也不够认真,甚至不确定是不是要开始工作”。

王成是陕西工业职业技术学院刚毕业的学生,已经换了三份工作。刚开始的时候在咸阳一家啤酒厂跑业务做销售,后来在西安一家公司装导航仪,再后来又开始做房屋中介。当问及为何行业差别这么大时,王成解释:“目标不确定,没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行业或者职位。”问及具体想找一份什么样的工作,王成表示自己也说不清楚,大的方面就是“一个有发展前景,而且能够锻炼自我,最好一旦有一天时机成熟,自己能单独去干的单位”。

这样的频频换行业,在陕西某职业学校代课的教师刘峰看来,这些都说明学生对于职业教育的某些不满意,难以和用工企业良好对接,一些职业学院的学生待遇可能比低学历者还要差,学生毕业后频繁尝试。

报告里的调查数据支持这一看法:大专学历的打工者平均每份工作时间长为1.2年,而初中学历者为2.1年,高中/中专/高职学历者为2.2年。

“有钱也好,没钱也罢,边打工边旅游,三十岁之前,体验美景,体验人生”。在豆瓣网的“打工旅游小组”聚集了很多打工旅行的同道中人,他们为“给人生增加一些轨迹外的记忆”而不惜辞职上路。

没有生活的压力,没有家庭的负担,大学生体验生活式的“旅游打工”,比起为生计奔波的外来务工人员,显然多了很多浪漫色彩。

“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就是想上路”!今年30岁的马小林就是这样践行着,5年前,有着外企稳定工作的她毅然辞职开始了旅行生活,结果这一走就是5年,停不下来了。

女性在打工旅行的途中遇到的困难比男性要多。马小林说,除了浪漫,有时也困窘,由于没有稳定的工作,所以旅行必须节省,曾经3次坐了36小时的硬座到拉萨,年龄越大感觉到外界的压力越大,自己至今仍然是大龄女青年。小马说:“我不知道我还会坚持走多久,我害怕让父母担心。有些人觉得我潇洒,有些人觉得我傻,放着大好的青春不去赚钱只为旅行,30岁的人还这么折腾为了啥,我在努力从理想和现实之间寻找平衡点,走出一条属于我自己的路,”她称自己是一个穷困的旅行者,为了旅行,放弃了好工作,放弃了穿漂亮衣服,放弃了青春岁月,有时候也会很迷茫无助。

《报告》 中显示女性打工者短工化趋势更加明显,并且女性农民工一般只有在年龄较轻、未婚未育时才在劳动力市场中占有一席之地,无论是打工还是旅行,女性永远要付出更多的勇气,忍受更多的艰难。

从2010年起,同样30岁的单身女青年杨丽开始从福建独自骑单车出发,目前已经走了广东、广西,目标是环游全国。杨丽说:“原先的工作已经榨取了我大部分时间与精力,让我感觉被掏空了,对爱情的缺失让我渴盼有一个温暖的家,但却无能为力,我的家人也不理解。”

来自深圳的李怡从大学开始每到放假便一个人边打工边旅行。藏区基本都走遍了,川藏线、滇藏线、新藏线、青藏线都走过。走川藏线北线时,偏僻的山村班车很少,有些路段甚至不通班车,她只能和藏民一起坐大货车的拖厢。“晚上行车时,气温很低,即使带了睡袋,也冻得不行,便和藏民一起盖牦牛毯御寒”,那些惊心动魄的瞬间,李怡描述起来很平静,没有炫耀的色彩。

突破:搭建良好对接平台消除“短工化”现象

“你说怎么办?人说走就走,生意一下子就不行了……”湖南的陈作为夫妇在西安开了一家湘菜馆,人员的不稳定让这个40岁的汉子急得头发都开始白了。

陈作为的饭馆原先是一层的规模,生意还不错,正好楼上的火锅店转让,自己就咬咬牙租了下来把规模变成了两层,自然员工也扩招了。可让陈作为棘手的是,员工由原先的9个扩招到了15个,刚过了三个月就有四个员工先后离开了,他很无奈地说:“本来双方说好干到年底的,可因为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人说走就走了,本来扩招是来赚更多钱的,可是现在人手不够,原先的规模等于白扩大了,实际上最后还没有扩大规模以前赚得多。”

打工者频频换工作原因各异,《报告》显示,超过1/3的农民工在上一份工作期间薪酬、技能和管理层级均无提升,快速的变动状态和工作流动的水平化不利于保障农民工就业权利和个人发展,也不利于促进企业生产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

在碑林人力资源市场附近的一家酒店也在门口贴出了招聘启事,对于员工有明确要求:“服务行业招人就是做基础的服务工作,对员工的学历要求不高,但要求能在平凡的岗位上认认真真、比较踏实,这样的员工我们都比较喜欢。”

“说实话,我们愿意降低很多要求只希望员工能够踏踏实实,不然前期的培训投入就打了水漂。”37岁的潘林专门负责员工招聘,他表示:“近五六年来,员工流动率特别高,这是整个行业都头疼的事,虽然是服务行业上手比较容易,但是要做好需要双方都努力,不是说你上来会做,会做只是第一步,如何能把工作做好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个提升,我们培养员工投入了很多精力的,因此希望员工在这个岗位上比较稳定,这样我们的投入才是值得的。”

中国政法大学社会学系教师何江穗认为,短工化趋势的表面原因,是外来务工人员追求更好的待遇和发展空间,深层的原因是新生代外来务工人员在生活机遇和受教育程度等方面的变化,使得新生代的外来务工人员发展定位发生巨大变化。此外,诸如户籍制度、教育和医疗制度等不能满足他们的需求,没有给予他们足够的表达诉求的渠道等,也是短工化的原因。

工众网总裁李久鑫认为,从当前来看,短工化问题的突破口在于做好外来务工人员的职业介绍工作,搭建外来务工人员和企业之间良好的信息对接平台,缩短他们的待业时间,从而减轻短工化对外来务工人员、对社会稳定的负面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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